剧痛是骤然爆发的。
没有循序渐进的铺垫,没有细微的预兆,那股蛰伏在秦烈经脉里一整晚的阴冷异力,在归墟棋光暴涨的瞬间,彻底挣脱了束缚。
像是无数根细密的冰针,顺着血脉肌理疯狂窜动,硬生生扎进骨缝深处,再猛地膨胀、撕裂。
整条左臂瞬间失去知觉,原本浸透绷带的血色,此刻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沉发黑。诡异的青黑纹路顺着伤口蔓延,爬过小臂,朝着手肘、肩颈飞速扩散。
那是本源被强行抽离、经脉被棋局锁死的征兆。
秦烈身形猛地震颤,方才骤然挺拔的脊背,硬生生被这股剧痛压得微微佝偻。
喉间一阵腥甜翻涌,被他死死咬牙压了回去。
他早预判到对方会借旧伤做文章,也心知此番入局必有代价。可直到异力彻底暴走、啃噬经脉的剧痛席卷全身,他才真切洞悉归墟棋局的阴狠――这根本不是常规的武道禁锢,是针对性的本源绞杀。
这根本不是简单的封印、禁锢、削弱。
这是啃噬。
以他三年前的旧伤为突破口,扎根骨血,顺着他的本源脉络一点点蚕食、剥离,要将他多年苦修的根基,彻底抽干殆尽。
楼下的合围战局已经开启。
赤练一声令下,全队瞬间变阵,原本松散维稳的队形骤然收拢,层层叠叠的战术站位瞬间锁死街巷四角。
那四名苏醒的暗棋彻底暴露在灯光之下。
四人皆是队内普通队员,平日里沉默寡、毫不起眼,是扔在人群里都不会被多看一眼的透明人。可此刻,他们眼底死寂空洞,浑身气场冰冷诡异,动作机械却迅猛,完全舍弃了人类的格斗逻辑。
没有迟疑,没有犹豫,被棋局操控的他们,唯一指令便是破局、杀主。
四人同时弃了枪械,身形爆冲,不恋战周遭队员,四条路线无比决绝,全部直指顶层方向。
他们的目标自始至终只有一个――秦烈。
“拦下他们!”
赤练冷声喝令,眼底锋芒毕露。
她此刻已然彻底卸下伪装,再无半分焦灼慌乱,身形一闪,已然掠至街巷中央,掌风凌厉,直扑最近的一名暗棋。
金属碰撞的脆响炸开夜空。
暗棋的搏杀方式极尽疯狂,不防守、不闪避,以伤换伤,以命搏命,招招狠戾致命。
队员们见状心头巨震,心底翻涌着难以喻的复杂情绪。
朝夕相处、并肩作战的队友,转瞬变成嗜血弑杀的怪物。这种来自身后的背叛与算计,比正面硬碰硬的厮杀更让人寒彻骨髓,不少人心态瞬间乱了分寸。
不少队员动作微滞,心底生出迟疑。
就是这一瞬的迟疑,破绽骤生。
东北角那名暗棋骤然提速,硬生生扛下两道防御攻势,以身负伤,强行撕开一道狭小缺口,甩开围堵,直冲楼梯口而去。
楼梯通道,直通顶层。
“不好!”赤练余光瞥见那道直冲顶层的身影,心脏骤然收紧,一股极致的恐慌瞬间攥住心神。她太清楚此刻秦烈的状态,重伤耗力之下根本无力防守,可三名暗棋的攻势死死锁死她所有走位,半分抽身的余地都没有,这种眼睁睁看着危机逼近却无能为力的无力感,让她心底焦灼到极致。
这四人的配合太过诡异,不像是临时联动,更像是多年磨合的绝杀阵型,死死锁住她的走位,不给她半分抽身余地。
顶层窗口,秦烈将楼下乱象尽收眼底。
他看得清清楚楚,也看得无比通透。
这一刻,秦烈彻底看透了黑袍人的全盘算计,心底寒意沉沉。
先用暗棋逼他出手,逼他动用本源气场逆转局势,触发归墟锁脉的反噬;再用亡命搏杀的暗棋牵制全队,最后放出单点突破的死棋,近身施压。
不给缓冲,不给调息,不给半点恢复的机会。
一环扣一环,层层递进,步步绝杀。对方吃透了他护短、重全局的性子,精准拿捏他每一个软肋,把棋局算到了极致。
脚步声急促狂暴,飞速逼近顶层楼道。
那名突破防线的暗棋冲上楼层,空洞的双眼死死锁定窗前的秦烈,掌心凝出一抹漆黑的戾气,不带丝毫停顿,径直冲杀而来。
换做平日,这般速度、这般攻势,秦烈抬手便可镇压。
可此刻,他经脉撕裂,本源流失不止,左臂彻底废弛垂落,连站稳都要耗尽心神。
稍有动作,骨血里的啃噬剧痛便会翻倍袭来,仿佛整条经脉都要被生生扯断。<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