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默承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,偏过头看了她一眼。那一眼很短,短到像一次不经意的、无意义的扫视,但他的目光在她皱着的眉头上停了一下,在她撇着的嘴角上停了一下,在她鼓着的腮帮子上停了一下。
他什么也没说,把目光收回去,继续看着前方的路。
“周默承。”她开口了,声音比她预想的要小一些,小到像一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嗡地飞,她知道他听到了,因为他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“嗯。”
“以后你不要来宿舍楼下接我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楼上有人看。”她的声音更小了,小到像在自自语,小到如果不是车厢里太安静了,他根本听不到。
“傻不傻,你还怕他们看到?”周默承低低笑了几声。
车拐进了那条她熟悉的巷子,两旁的法国梧桐粗得一个人都抱不住。路灯的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漏下来,碎碎的,像无数颗金色的、细小的光点,落在挡风玻璃上,落在仪表盘上,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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车子停进了别墅的院子。
一切都是那样美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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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换了鞋,穿上那双白色的兔耳朵棉拖鞋,跟着那股香气往厨房走,心里有一朵花正在慢慢地、一点一点地绽放――王妈在做糖醋排骨,她要吃好多块。
然后她看到了陈雨欣。
陈雨欣站在灶台前,系着一条藏青色的围裙,围裙是王妈平时系的那条,碎花的,洗得有些褪色了,系在陈雨欣身上却像一件高定的apron,有一种“我只是随便穿穿但穿出了别人精心打扮也达不到的效果”的漫不经心。
她的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,几缕碎发垂在耳侧,被厨房的热气蒸得微微卷曲,贴在脖颈上。
她正在翻炒锅里的排骨,锅铲在她手里像一支画笔,翻炒的动作行云流水,每一个翻转都恰到好处,排骨在锅里翻滚着,裹上一层又一层的琥珀色的酱汁,油亮亮的,在灶台灯光的照射下闪着碎碎的光。
她微微低着头,侧脸的线条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,嘴角挂着一个浅浅的、专注的、像在做一件她很喜欢的事情时才会露出的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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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不知道自己在厨房门口站了多久。
她看得太久了,久到陈雨欣像是感觉到了那道目光,偏过头来,看到了她。
陈雨欣笑了。不是那种客套的、社交场合里用来打招呼的、嘴角弯一下就算完事的笑,而是一种更自然的、更松弛的、像是对着一个认识了很久的老朋友才会露出的笑。
她的眼睛弯起来,嘴角弯起来,整个人像一朵被阳光晒开了的花,每一片花瓣都舒展着,露出最里面的、最柔软的、最不设防的花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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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太自然了,自然到她像是一个在等朋友来家里吃饭的女主人,自然到她像是对这间厨房、这些锅具、这些调料的位置了如指掌,自然到她像是经常在这里做饭、经常说“菜马上就好了”、经常用这种语气招呼走进这扇门的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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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是她不想说,是她的声带像被什么东西卡住了,空气从肺里推上来,推到喉咙口,被那层薄薄的、透明的、看不见的东西挡住了,一点声音都出不来。
她的舌头抵着上颚,舌尖尝到一种苦涩的味道,像是胆汁反流,从胃里涌上来,涌到喉咙,涌到口腔,涌到每一个味蕾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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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走到厨房门口,看到陈雨欣系着王妈的围裙站在灶台前,看到赵陶驹谒懊妗1扯宰潘12绨蛭101磷拧6种复乖谏聿唷18讣馕1076丁
他的表情变了,从进门前那种淡淡的、看不出什么情绪的、天塌下来都不会皱一下眉的样子,变成了一种更复杂的、像是一个人被人在背后捅了一刀、回过头看到捅他的是他认识的人、他不知道该发火还是该问为什么的那种复杂的表情。
他的眉头皱了起来,嘴唇抿成了一条线,抿得太紧了,嘴角微微往下撇着,下巴的肌肉绷得死紧,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。
王妈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