续磨刀。
后半夜,凌烬睁开眼。棚子里很静,只有此起彼伏的鼾声。他慢慢站起来,左肩的剧痛让他眼前发黑,但他咬牙忍着,一步步挪到门口,掀开帘子出去。
外面很冷,风停了,雪地反射着微弱的星光,一片惨白。蛮牛的尸体就扔在木屋侧面,已经被雪埋了一半,只露出半条胳膊。三条雪犬在附近刨雪,听见动静,抬头看了看,又低头继续刨。
凌烬走到堆放杂物的角落,找到那个装弩的麻袋。他解开绳子,拿出那把有裂痕的弩。弩臂是铁铸的,裂痕在靠近弩机的地方,很细,不仔细看看不出来。他用手摸了摸,裂痕边缘锋利,像刀口。
他盯着那把弩看了很久,然后把它放回去,重新扎好麻袋。转身时,他看见狐狸站在木屋门口,正看着他。
“睡不着?”狐狸问,声音在静夜里很清晰。
“看看弩。”凌烬说。
“放心,”狐狸走过来,拍了拍麻袋,“明天,一切都结束了。”
凌烬没说话。他看着狐狸,狐狸也看着他,两人在雪地里对视了三息,然后狐狸转身回了木屋。凌烬又站了一会儿,才慢慢走回去。
天亮时,队伍出发了。二十三个人,三条雪犬拉着一辆破雪橇,上面躺着苏晴,苏青守在旁边。凌烬走在队伍中间,左臂用布条吊在胸前,右手握着一把短刀――是狐狸给的,说让他“防身”。独狼走在最前面,背着那把有裂痕的弩,腰间挂着箭囊,里面是十支弩箭。狐狸跟在他身后,手里也拿着把弩,是完好的那把。
狼谷在东南方向,距离四十里。雪后初晴,天是那种刺眼的蓝,阳光照在雪地上,反射的光晃得人眼睛疼。队伍走得很慢,因为雪太深,没到大腿。凌烬每走一步,左肩的伤口就传来撕裂般的疼,但他咬着牙,一声不吭。
走了大概两个时辰,前面出现了一道峡谷。峡谷入口很窄,两侧是陡峭的冰崖,崖壁上挂着冰锥,像巨兽的牙齿。入口处用木头和石块垒了道矮墙,墙上有t望台,台里站着两个人,手里拿着弓。
“到了。”独狼停下,抬手示意队伍停下。他转身,看向狐狸。“发信号。”
狐狸从怀里掏出个骨哨,吹了三声,两短一长。很快,峡谷里也传来三声哨响,两长一短。t望台上那两个人转身,朝峡谷里挥了挥手,然后矮墙中间的木门缓缓打开。
“进!”独狼挥手,率先走向木门。
队伍跟在后面。凌烬走在中间,眼睛扫视四周。峡谷里很窄,只容三人并行,两侧冰崖高耸,投下深深的阴影。地上有很多脚印,新的旧的混在一起,还有车辙印。空气里有股淡淡的烟味,是从峡谷深处飘来的。
走了大概百步,峡谷突然变宽,眼前出现一片开阔地。地上散落着几十个窝棚,有些还在冒烟。开阔地尽头是个山洞,洞口很大,用兽皮帘子遮着。洞前站着十几个人,都拿着武器,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,三十来岁,左脸上有颗黑痣,上面长着几根毛――是黑牙。
独狼走到黑牙面前十步停下,两人对视了一会儿,然后黑牙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被烟熏得发黄的牙。
“独狼,你还真敢来。”黑牙说。
“为什么不敢?”独狼说,“狼谷本来就是我的。”
“你的?”黑牙笑了,笑声很粗嘎,“去年冬天你被城防军打残了,像条狗一样逃出去的时候,怎么不说狼谷是你的?现在带了几个歪瓜裂枣,就想抢回去?”
独狼没说话。他慢慢举起手里的弩,对准黑牙。“我数三声,让你的人放下武器,滚出狼谷。不然,今天这儿得多几十具尸体。”
黑牙脸上的笑容收了。他盯着独狼手里的弩,又看了看独狼身后那二十几个人,然后突然抬手。
“放箭!”
他身后那十几个人同时举弓,箭雨泼向独狼的队伍。但独狼更快,他扣动了弩机。
咔嚓。
不是弩箭射出的声音,是弩臂断裂的声音。裂痕处的铁片炸开,碎片向后飞溅,其中一片扎进了独狼的右眼。独狼惨叫一声,捂住眼睛,血从指缝涌出来。弩箭也射出去了,但歪了,钉在黑牙脚边的地上。
几乎同时,狐狸也举弩,瞄准的不是黑牙,是他身边的一个人。弩箭射出,贯穿那人喉咙。然后狐狸转身,对身后的人吼:“独狼死了!跟我杀!”
场面瞬间大乱。
独狼带来的人愣住了,他们看见独狼捂着眼睛在地上打滚,看见狐狸反水,看见黑牙的人冲上来。有人想跑,有人想反抗,但没指挥,乱成一团。黑牙的人趁机扑上来,刀砍斧劈,惨叫声此起彼伏。
凌烬在混乱中扑倒在地,滚到一辆破车后面。他抬头,看见苏青抱着苏晴,躲在

